卞持盈忍不住问:“为何不报官?”
“报官?”妇人笑着落下泪来,这些年大约真的很苦,苦到她不住地流泪,后知后觉地抬起胳膊擦泪,声音微微哽咽:“清官难断家务事,官府不管。”
卞持盈愣住,她就坐在妇人身旁,可以清楚地看见妇人眉心因苦难而牵出的褶皱,可以看见妇人眼尾斑驳的风霜苦难。
须臾,她垂眸哑声开口:“对不住。”
妇人以为她是为戳到自己伤心事而道歉,只笑笑,脸上泪痕未干:“不妨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和离吧。”卞持盈再次提出:“以你的手段和本事,只要你想和离,便一定能成功。”
妇人诧异看她:“什么?”
“你说你是村姑村妇,说你自己是泥腿子,可就是你这样的人,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我想,和离这件事也难不倒你,无非是看你自己想不想。”
卞持盈凝望着她:“你太心软,太善良,顾及着多年情分一忍再忍,只是你的善解人意并没有得到他的赞赏,回报你的,只有拳打脚踢,所以,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整日哭哭啼啼、自怨自艾,埋怨老天不公,我想,这不是你的作风。”
残阳落入山间,天色暗了下来,卞持盈起身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泥草,最后看了一眼山间即将隐没的霞光。
“殿下。”迟月上前给她披上袄子:“天色晚了,咱们该回了。”
卞持盈颔首:“宝淳怎么样?”
迟月:“小殿下好着呢。”
她想了想,问道:“殿下方才与那人说了什么?”
卞持盈紧了紧外袄:“你替我记下一事。”
迟月下意识问:“是什么事?”
“回长安后,颁布新的律法。”卞持盈提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