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持盈低头,看着栏杆上的雕花片片,心里依旧沉闷。
“若非我疑心太重,被人利用,也不会是如今光景。”她声音很轻,似是要融进风里,被风携去天边。
迟月:“殿下常开解我与朝玉,说我们二人长处不同,也各有各的短处,每当我们二人做错事时,您总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样的话来宽慰我们,让我们不要太自责,怎么殿下反而不能放过自己呢?宽慰自己呢?”
卞持盈闭眼:“虽是如此,但但若非是为了争权夺霸,也不会流血流泪,牵扯甚广,更甚者,令人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可殿下,争权夺利向来如此,您位居高位,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迟月伸手搭上她的肩头,眉目柔和:“您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庇佑他人不受到波及。”
卞持盈哪里不知呢,世事如此,谁也逃不过。
她明白,但依旧觉得难过。
“黎慈怎么样了?”她问。
迟月道:“已经派人打点过了,黎侍郎没吃什么苦头,到了惠州也有人接应。”
卞持盈点点头,她收回手负在身后,眉目恢复如常:“流放惠州,也不全然是坏事,山高路远,可以做些实事,至于黎慈总有一日,我要让他正大光明回到长安,官复原位。”
“中郎将。”她侧目看向迟月:“或许可以收复己用。”
迟月迟疑:“中郎将郭云毅是荣家姻亲,若要收复己用,恐怕不容易。”
皇后看着最后一丝天光隐没山间,语气悠悠:“不妨事,事在人为。”
这日,卞持盈携礼登龚家,探望龚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