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持盈终于动了,她移动目光,落在崔夫人的脸上,见其痛哭流涕,她神色平静,竟没有一丝情绪。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仿佛又回到了假山前。
“那冷心寡情的混账玩意儿,谁会喜欢?”
“我就喜欢知盈这样……”
“……”
这些字眼如同水蛭,它们钻进她的心口,一口口啃食她的血肉,吸食她的骨血,将她的心头肉啃得血肉模糊也不肯罢休。
或许今后的每一日,她都会在这群水蛭的折磨下,日渐疯魔。
“阿月……”崔珞珠哭得厉害,面上全是悔意:“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卞持盈脸色发白,她低头,目光掠过香囊,看向鞋尖。
突然想起,在她及笄那日,母亲亲手给她做了一套衣衫,小衣、里衣、外衫、衣袍、纨裤、鞋袜,都是崔夫人亲手做的,不假于人。
“阿月……”崔夫人声音逐渐虚弱。
卞持盈气息有些重,还有些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张口:“好。”
她看着崔珞珠消瘦的脸颊,艰涩开口:“我原谅你。”
崔珞珠盯着她,手一松,忽而就笑了。
卞持盈收回手,将脸转向另一侧。
她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膻中也有些发堵。
“那晚。”崔珞珠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本想找你好好谈一谈,但我回府的时候,你忽然就回宫了,我想,你或许是有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