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员是个人精,扯开话题谈了些别的之后,才又把话题引回合同细节上来,果然听到需要收到钱的村民签字,邦主有些急眼,叽哩哇啦用土话说了一长串。

刘爱玲听着也急,使了个眼色:我照实翻译吗?

苏林瑾听多了这里的土话,约莫猜出他意思是不好管理。

便直接问厂方代表:“邦主怕村民不好管理,到时候闹事。但我想这不是常规操作么?有了这种清单对大家都有好处吧?谁交的货好,谁的货不好,厂里清楚要不要收,邦主也能知道哪些村民的活不行,是不是这个理?”

她也不是随口乱说。

上辈子给一家公司做融资租赁,她们单位作为资方,可是定期要去现场清点设备清单的。

采购员笑了,这邦主打什么主意从他前后的表现就能猜出,可站在他们厂的角度来说,这跟他们没关系,只要东西好交货准时。

这位苏同志的意见,无非是想提一下邦主给村民的收购价,好让面前谈判的这个男人手别太黑。

这个人情他们可以白给,毕竟,25一斤的野生天麻已经让他们占便宜了。

于是他给翻译说:“麻烦帮我翻译给邦主听。”

“我们采购其他野生药品,需要一份出入库清单,每个交了天麻的村民得签字,多少货多少钱,这个要求能满足吗?我们可以保证一点,只要你们这3000斤天麻好,下一批量更大,价格也能提到30。”

邦主的脸色,从听到清单开始转阴,在听到30一斤的时候又转晴。

好半天,他才咬着牙说:“行,签字就签字!”

苏林瑾从邦主家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赤霞满天。

她很少在外面待这么久,陪着采购员和专家回到村里,已经归心似箭。

刘爱玲瘫倒在车座椅上,姜望要求的全基地精神风貌被丢在脑后:“姐,今天你为什么让药厂的人要在合同里加上这么一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