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她心中涌起一阵苦涩,那份小心翼翼藏起的期待好似被泼了一盆寒冬的冷水,冻得她指尖发麻。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小小的阴影,遮掩住眼中不小心泛起的酸涩。
“或许,根本不必见他。”她在心里低语,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倒不如就这样,与慈祥的奶奶相伴相守,在这远离宫廷纷争的小镇上,过着平凡而安稳的生活,做个小小绣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如水却也安然自得。
再也不必费尽心思揣摩圣意,再也不必因一个回眸一句低语而辗转反侧。
可是——
“若是他还记得我呢?”
这个念头悄然从她心底的缝隙中钻出,带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撼动着她的决心。
若是他也和自己一样,记得所有的前尘往事,记得承乾宫中的梨花,记得他为自己绣出的缎带,记得他们的承稷……若是他也记得,并且非她不要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顾令闻的心跳忽然加速,一抹淡淡的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耳尖。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嘴角,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的目光游离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海中已然勾勒出另一幅画面——若真如此,那她定要好好教他平等之念。
他若不听,就不理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微微放空。千万种缱绻思绪在她脑海中如蝴蝶般翩跹起舞——那些可能与不可能,期待与顾虑,勇敢与怯懦,全都汇聚在一起。
往日里,为了生存,她总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