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张德安传来圣旨,说是贵妃许久不见家人,特留了顾盈入宫陪伴。

顾盈虽已是谢家媳,绣阁深闺之妇,然天家恩典,不可推辞。

为此雅事,圣上更是赐下不菲礼物予谢家,珠玉锦绮,金银器皿,不一而足。

别的不说,倒是更彰显了这贵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当日沈婉云出宫前,张德安又来了一趟,请沈婉云去乾清宫与陛下叙话。

宫内气氛肃然,萧临川端坐在御案后,目光深沉,似是在思索什么。

见沈婉云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入座。

“夫人,”萧临川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贵妃这般样子,不知你可有什么察觉?”

话中藏锋,意在言外。

沈婉云微微一怔,低头答道:“臣妇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萧临川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沈婉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朕觉得,人的行为、记忆,或许会因惊吓或变故有所改变,但一个人的心性,绝不至于如此。”

沈婉云闻言,心中一震。

她低垂着头,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蚕坛那日血雨腥风的场景——顾矜一手提起宋熙华,反手击退刺客的身影,那般凌厉果决,哪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弱?

那身影与自小体弱多病,如杨柳依依,时常需家族庇护的爱女,竟是如此格格不入。

“对不住了……”

矜矜当时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字字如针,刺痛着母亲敏感的心。

到底是什么,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