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顾矜要求进宫之后,便事事要强,别说上次孕中不见苦色,纵是今春勤王护驾时,那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姿态,让多少人另眼相看。
怎么数月不见,竟成了这般摸样?
莫不是当真受了什么委屈?
沈婉云心中一紧,也不论什么君臣之礼,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矜矜,怎么了?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顾矜埋在沈婉云怀里,摇了摇头,哽咽着道:“没有……没有出什么事……”
话未说完,泪水却越发止不住,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一点一点崩塌。
沈婉云轻轻托起顾矜的脸,仔细端详她的神色,见她面容憔悴,眼底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心疼得几乎落下泪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护驾那日受的伤,可都好了?”
顾矜垂下眼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伤是好了些,但……雨天仍隐隐作痛。”
顾盈向来心疼妹妹,见她这般情状,眼圈也红了,又追问道:“可是宫中太医不够上心,还是……”
她压低声音道:“还是和陛下生了龃龉?”
顾矜抬起头,眼中浮现一抹犹豫,像是在斟酌着什么,片刻后才轻声道:“陛下待我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圣上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让人日日惴惴不安。”
“我总是怕自己行事出了什么差错,一不小心,连带家族也遭灭门之祸。”
沈婉云与顾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不解与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