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
萧临川扶着她下车,之后便如同尽了自己最后一分责任,松开了手。
坛下的命妇已然列队整齐,身着庄重礼服,目不斜视地低头肃立。顾矜的视线扫过人群,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她看到了沈婉云——顾矜的母亲。
沈婉云站在命妇间,她低垂着头,按理不能直视天颜,但当顾矜的脚步靠近时,似乎有某种母女间的直觉让她察觉到。
沈婉云的手指悄然掐入袖中,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的眼眶已经泛红,似有泪光隐现,却强自忍耐,不让泪水滑落。
顾矜喉头酸涩,却不敢再看,又往前走两步。
却见庆宁公主一身吉服,站在队首。
看见顾矜,她似乎也颇为震惊,她显然没有料到主持亲蚕礼的人会是顾矜。
震惊之后,庆宁公主的目光移向萧临川,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而隐晦,那一抹不满几乎是昭然若揭。
萧临川却似未见,又捎带了一把,将顾矜拉至身侧。
她没有开口,萧临川也没有开口。
二人沉默着走上祭台。
祭坛上的风有些冷。
带着暮春独有的凉意,吹得顾矜的翟衣微微扬起。
女史躬身递上玉钩。
顾矜接过,轻轻触碰第一片柘叶,指尖划过叶脉的瞬间,编钟声悠然响起,低沉而悠远,像是从天际传来,又像是从她胸腔深处震荡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片庄严肃穆中,顾矜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起。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