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眉头微皱,目光微冷,但终究没有立刻开口反驳。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随后才缓缓开口:“顾矜……”

他转身走向龙椅,缓缓坐下,手指轻扣扶手,心中却波澜暗涌:顾定远为朕戍边多年,劳苦功高,而顾矜在后宫亦出力不少。按理说,她当得起“贤妃”二字。

可正因如此,才更叫人不得不防。

萧临川脑海中闪过顾矜日前所言,她曾说自己不求恩宠,只愿能在自己身边谋一个安稳的位置。

话虽谦卑,但细细品来,却隐隐透着几分深意。她真是无欲无求,还是早有筹谋?

如今淮王犯边,北境风云骤起,若她借此机会立功树威,是否是为了日后更进一步,为自己登高铺路?

更何况,她已诞下皇长子。

想到这一点,萧临川心中不由一沉,犹疑之意愈发浓重。皇长子的出生本该是大喜之事,可在他眼中,却更像是一把双刃剑。

顾矜母凭子贵,若再借机扩张外戚势力,朝廷局势恐怕会因此生变。太后当年之事历历在目,他绝不会再让后宫之人染指朝政,更不会允许顾家成为第二个高家!

萧临川目光微冷,敛去心中翻涌的思绪,抬眼吩咐道:“传话给她,让她好好操心几日后庆宁大婚之事,其他的无需多问、更无需多管。”

张德安低头退下,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疑虑。

陛下昨日还将令妃娘娘当作心间至宝,言语间皆是温情,甚至自己裁了衣袖,只为博她一笑。

可今日陛下的态度,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老太监望着宫道两侧次第燃起的绛纱宫灯,忽觉帝王情意竟比这灯影更飘忽——晨起尚是融融春水,未及日暮便凝作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