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屏风前,青槿捧着朝服等着为萧临川更衣,正要行礼。

萧临川忽然听见身后锦衾窸窣。

回首看去,只见顾矜翻了个身,藕荷色中衣滑落半肩,檀口微启似要呓语。

他忙以指抵唇,示意青槿,满殿宫人霎时屏息。

萧临川不愿扰了顾矜的好梦,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内殿,才教青槿更衣。

一旁的宫人们动作麻利,捧上朝服,束好冠带,萧临川一身玄色龙袍,威仪天成。

一行人送他至殿门口,外头早已有太监宫女候着,个个喜气洋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欢欣。

萧临川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个个神采飞扬,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愉悦。

转念间,他想起方才床榻上那人,语气微缓,吩咐道:“莫要吵到你们主子,让她好好歇着。”

众人闻言,连忙应声,皆低眉敛目,生怕一个不小心扰了那位贵人的清梦。

此时卿云殿内,顾矜正迷蒙睁眼,忽见枕边落着半片玄色广袖——原是萧临川将朝服裁下半幅,不知何时以金线绣上了“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顾矜唇角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旋即侧身重新沉入温暖的被褥之间。

朝堂之上,金銮殿内百官肃立,议事声此起彼伏。然而,这一切在萧临川耳中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模糊而遥远。

他端坐于御座之上,龙袍加身,姿态端正,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可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目光微微游离,似有些心不在焉。

顾矜。

她的名字如一缕轻烟,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他本是个极擅自控之人,年纪轻轻便登基为帝,早已将喜怒哀乐藏于心底,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