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顾矜仍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与自己仿佛有某种心灵相通的联系。他的情绪,她竟能毫不费力地感知,而她的一举一动,也能轻易牵动他的反应。
倒不知所谓的母子连心,是否就是这样的感受?
含烟几步上前,在顾矜身边传话:“娘娘,宁嫔娘娘已奉了今日的宫务在外间等候,要不奴婢先把小殿下抱去西暖阁?”
顾矜慵倚湘妃榻,轻轻点头,含烟杏眸流转间已明主意,颊边梨涡浅浅绽开,葱指轻叩翡翠屏风三响。
乳娘立时会意,将裹着杏黄襁褓的承稷拢入怀中;那边厢含烟已半蹲下身,将和嘉腕间松脱的珊瑚珠串细细系紧,这才执起公主小手,和顾矜行礼后一起下去了。
青槿正执银剪修剪着案头红梅,见状忙搁下缠枝剪,轻声嘱咐廊下侍女:“将铜盆里银丝炭添些,仔细火星子。”
她抬手为顾矜理了理珍珠领扣,这才朝外朗声道:“请宁嫔娘娘进来说话。”
门帘被掀起,外头的寒风随之卷入一丝,却很快被屋内浓郁的暖意吞没。
白芷刚一踏入,便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好似被这扑面的暖意激红。
她站定,低头敛目,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给令妃娘娘请安。
顾矜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落在白芷低垂的眉眼间,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记得从前,白芷总爱往承乾宫跑,不论是自己风光无限时,还是最失意、避着人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她都始终陪在身边。那时候,她的的心理虽冷清,但因为有白芷,总不至于让她觉得彻底孤单。
可如今,自从她生产后,或者说更早一些,白芷便像是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