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苦心孤诣,连亲女都能做饵。”

“不可能……”庆宁喃喃,泪光在眼中闪动,她的声音里透着慌乱与不安,“那是北疆的细作!表哥,你信我!不是爹爹,绝不是他!”

她的手颤抖着,一把拉住萧临川的袖子,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殿内烛火被穿堂风撕扯得忽明忽暗,萧临川的侧脸浸在阴影里,垂眸把玩着玉扳指。

“后来五年间,朕与父皇夜夜枕戈待旦。”他忽然收拢五指,玉器相击的脆响惊得烛芯爆开火星,“连太庙祭祖都要在朝服里缝三层软猬甲。”

庆宁踉跄着后退,腰间的禁步撞在案几上,打翻的茶盏在青砖上洇开深色水痕。她望着这个自幼唤作“表哥”的人,忽然发现他眉骨处那道幼时替她摘风筝留下的疤,早已被岁月磨成了锋利的棱角。

“他要的是把高家血脉楔进萧氏宗祠。”萧临川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刀刃,慢条斯理地割开往事,“用二十年光阴,把大昱的龙椅变成你高氏产床。”

“不是的!”庆宁嘶声喊破的尾音带着血气,喉咙灼痛得仿佛吞了火炭。她发狠扯下腰间双鱼佩砸在地上,“是我!是我倾慕陛下,一心求了爹爹让我嫁你!不是爹爹,是我!”

泪水冲开胭脂在她脸上划出猩红的沟壑,像被利爪撕破的绢画。

萧临川忽然抬手,他指尖抚过她湿漉漉的鬓角,温存得宛如当年为她簪花,可眼底却凝着终年不化的雪:“好妹妹,当年你抱着兔儿灯追我,哥哥说会一直等你,陪着你,是真的。”

“哥哥还是将你做了棋子,哥哥对不住你。”

“但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哥哥要护住他,在所不惜。”

“你胡说!你只是被顾矜那个贱人蒙蔽,我不信!”庆宁如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