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过是制衡淮王和庆宁的棋子,等大局已定,就可以弃若敝履。然而这些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过是假戏真做,倾心动情,对吗?”
白芷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刺骨的嘲讽,眼中却氤氲着泪光。她看着他,仿佛要将这十年来的隐忍与痛苦尽数撕开给他看。
萧临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隐的怒意:“阿芷,你今日如此咄咄逼人,是朕待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凤冠?后位?”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白芷的心上。她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她咬紧牙关,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想要什么?”
她忽然笑了,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若我说这宫阙是画地为牢,你我皆是提线傀儡……”
话未说完,一阵没来由的剧痛猛然袭上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扼住。白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唇舌竟不受控制地扭曲成了另一个弧度。
“……妾身不过是想要两情缱绻,相濡以沫。”
温柔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像是被强行灌注了什么违心的情感。她的眼中满是惊惧与痛苦,可唇角的笑意却柔和得恍若一场荒诞的幻梦。
萧临川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明白白芷的支离破碎的话,他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心中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终究是心软了几分:“你好生养着,等四海升平,宫中再无人能掣肘朕,朕会给你你想要的。”
他说完,起身离去。
白芷的视线模糊成一片,泪水将他的身影氤氲成团。他转身时玉佩穗子扫过她手背,恰似十年前江南别院那串被她亲手系上的平安结。
萧临川走出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