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方”

“别唤人!”她攥住他欲抽离的广袖,蜀锦暗纹硌得掌心血痕生疼,“臣妾有要紧话说。”

萧临川屈指拭去她眼尾水光,衔着雪松清气的吐息拂过她额间:“这般惊惶,倒像当年你弄丢朕的玉佩。”他指尖掠过她松散的发髻,金镶玉搔头忽然坠落锦衾,“可是魇着了?”

白芷盯着滚进烛影里的簪子,那点翠鸾鸟正裂成两半。十年前他赠簪时说的“结发同枕席”,此刻混着机械余音在颅骨内轰鸣。

她抬眸,声音低哑:“陛下觉得快活么?”

萧临川眉峰微动,鎏金烛台在他眸中淬出两点跳动的星子:“傻姑娘,太医说你生了魇症,怎么醒了还说胡话?”

“臣妾没有说胡话,”她固执地仰起脸,“如今陛下可真正快活?”

萧临川忽地轻笑,拇指抚过她眼尾淡青:“四海升平,奸佞将除,又有阿芷在侧”尾音忽然凝滞,他转首望向窗外簌簌而落的雪,喉结在烛影里轻轻滚动,“朕很知足。”

白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方才他说话时,目光掠过她发顶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未批完的奏折,有跳跃的红烛,或许还有顾矜新制的松烟墨香。

帝王掌心温度透过薄衫渗进肌肤,她却觉得有细密的冰凌顺着脊柱攀爬,将十年前廊下那捧月光一寸寸冻成琉璃。

白芷的呼吸突然凝滞在胸腔里。

“阿芷?”萧临川的手掌贴上她冷汗涔涔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