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龙涎香味引入鼻尖,温暖而沉郁。
顾矜一愣,回头只见萧临川,立在永和宫门外。
落雪了,他的身影被大雪勾勒得有些模糊,眼中却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还透出一抹疲惫,像是积蓄了太久的倦意,一瞬间泄露了些许。
“陛下……贤妃娘娘她……”。
萧临川却只是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朝她温柔说道:“不急,我们出去说。”
永和宫外,大雪纷扬,风声卷着寒意拍打在车驾的帘幔上。车内却温暖如春,厚厚的帘子将风雪隔绝在外,烛火摇曳,映得两人面庞明暗交错。
顾矜和萧临川都沉默着,只有握在一起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萧临川的手指微凉,像是从未温热过,顾矜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垂下眼睑,不去看他。
“我生母早亡,自幼便是养在太后膝下。”萧临川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缓慢,像是极累,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太后虽严苛,但视我为亲子。饮食起居,开蒙习艺,她事无巨细,尽心尽力。”
“我的第一篇策论,是太后亲手教我写的。”他轻轻闭了闭眼,嘴角微微扬起,却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那时我不过五岁,连笔都握不稳。她拿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教我,后来,我拿着那篇策论交到父皇手里时,他却第一次夸了我,说我像极了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第一次射箭,是淮王手把手助我把弓拉开的。那时我年幼,臂力不足,拉不开弓弦,气得直掉眼泪。他却耐心地握住我的手,说,‘临川,你是太子,不能哭。’”
萧临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后来,我学会了骑射,学会了镇定自若,可再也没有人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不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