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顾矜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赵姐姐,若你说的是真心话,那我该感到荣幸才是。”

赵婉仪笑意不减:“令贵人聪慧过人,自然能分辨真假。既然如此,我便先告退了。”

她微微福身,姿态端庄优雅,随后转身离去,步履轻缓,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闲谈。

入夜,萧临川走进卿云殿中,目光落在顾矜的身上。

她着一袭月白织锦寝裳,静坐在錾花软榻上,侧颜如画,清冷绝尘,与这深宫的勾心斗角仿隔着一层轻纱薄雾。

“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在这夜深人静时分显得格外低沉。

他有几分想像对待别的嫔妃那样,开口夸赞她的美貌,却又觉得唐突轻佻,出口这一句,却更似君臣。

顾矜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并未因他的夸奖而感到任何波澜,她缓缓道:“陛下谬赞,嘉妃虽为太后眼线,但她并无家世,除掉她并不难。”

萧临川微微挑眉,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她确实不重要,但你做到此处,还不居功,已很难得。”

顾矜轻轻一笑,语气不卑不亢:“臣妾明白,嘉妃不过是太后手中一枚闲子,虽不至于影响全局,但却可以影响人心。太后这盘棋失了子,心生忧虑,势必加快扶持庆宁的步伐。届时她心急则谋乱,陛下便可借机而动。”

萧临川凝视着她,目光如同深潭,欲探其底。一个深闺女子,能在这九重深宫之中看得如此透彻,步步为营,未免太过聪慧。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你这些想法,是顾将军教你的?”

顾矜闻言,眸光微微一动,随即却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臣妾若说,只是因为爱看话本子,瞎猫撞上死耗子,陛下可信?”

萧临川的眉头似有若无地蹙了一下,眼底暗涌翻腾。

顾矜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款款起身,玉立于银烛之下。她直视着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坦荡:“用人不疑,臣妾只想说,这一次未让陛下失望,日后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