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四溅,已在寒气中凝结成薄冰。
而在这一片凌乱中央,端坐着的正是嘉妃。
只见她身着一袭杏红色云锦长裙,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一段如羊脂白玉般的锁骨,袖口和裙摆点缀着细小的金丝暗纹,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金丝在晨光下流转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的脸如春水初融,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即便在恼怒时也含着三分媚意,眼尾微微上挑,平添几分勾人心魄的风情。
顾矜心中暗忖,嘉妃不过是秦淮河畔清倌人家的女儿,陛下随先帝南巡时偶然将她救下,之后便一直跟着陛下,颇有几分盛宠。
那样的身世,竟也得了妃位,外人只当是天子恩宠,不会多想。
不过顾矜却知道——所谓的巧合救人,不过是太后一手安排的局。
嘉妃从一开始就是太后布在陛下身边的一枚暗子,这些事情,陛下早就心知肚明,只是隐忍不发,将计就计。
“贵人顾氏,给嘉妃娘娘请安,嘉妃娘娘万福金安。”顾矜缓步向前,故意踏上那片结冰的地面。冰面微微作响,却见她步履稳健,面不改色地行了一礼。
嘉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令贵人,竟是一个趔趄也没打。
“顾贵人倒是来得巧。”嘉妃的嗓音恢复了那种浸过蜜似的甜软,“听闻令贵人颇得圣恩,入殿选便成了常在,短短三日又升为贵人。这份际遇,阖宫可都无人能及。”
“啧啧,更听说,贵人甫一入宫,便将储秀宫搅得天翻地覆,手段倒是了得。”
顾矜不卑不亢,垂眸避开对方的直视:“回娘娘,不过是些有碍宫规圣听之事。若是娘娘在场,定能比嫔妾处理得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