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以慈母之名行掌权之实,对这个非亲生的皇帝步步为营,却对自己的亲弟淮王百般纵容。
这二人,一个把持朝政,一个掌控军权,将他这个名义上的天子,困在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之中。
淮王的势力早如藤蔓般渗入宫禁。
上月羽林卫换防,新上任的郎将竟是当年在陇西给淮王牵过马的亲兵。
更讽刺的是,三司呈上的军饷账册里,北军冬衣用度竟比禁军多出三成,户部尚书却以“北境苦寒”为由,将他的朱批生生驳了回来。
而太后所谓的“军恩令”,表面是体恤将门,实则是断绝他与军中世家联姻的可能。
偏偏朝中将领十有八九都是淮王的旧部,打着感戴太后恩典的旗号,暗地里却在为日后另立新主做准备。
而顾家,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表明心迹。
萧临川的目光再次落在顾矜身上,眼底的寒意渐渐消散,他忽然开口:“世人常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可知,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顾矜目光坦然,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臣女曾读《礼记》,其中有言:‘玉韫珠藏,不值良工不发;剑藏匣中,不遇敌手不鸣。’臣女以为,锋芒是否外露,不在于自身,而在于是否有值得用锋芒去守护的人与事。”
萧临川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倒是博学,言辞锋利得很。”
顾矜微微欠身:“陛下谬赞,臣女不过是略读诗书,谨记家训而已。”
萧临川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德安,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德安,顾氏女擢封为常在,封号为令,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