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客套是有,真心实意却少得可怜。

只是今日这一眼,竟如雷霆炸裂。

她何时出落得如此娇美动人?那眸中流转的水光,那唇间若隐若现的哀愁,那欲言又止的羞怯哀婉之态,哪是那些矫揉造作的伶官可比?

想到这原本可以拥入怀中的美人,从今之后将成为皇家妇,再无可能与己相守,沈钰竟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惜——那是失而复得又即将永失的悔恨,是求而不得的锥心刺骨。

他不知道,他此刻心头翻涌的“深情”,在顾矜眼中,不过是游戏剧情中的又一段可笑插曲,一场被预设好的闹剧罢了。

沈钰正欲打马上前,脸上酝酿着几分难得的真挚,却见那帘子倏忽落下,像是斩断过往一切纠葛。

那声音轻微,却如同千斤巨石,砸在他那骤然空落的胸口。

马车旁边跳下一个圆脸小丫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正是那个时常陪伴顾矜的含烟。

含烟走到近前,手腕一翻,一个绣工精细的荷包扔进他怀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沈钰不由自主地念出荷包上那行清隽的刺绣诗句,一缕若有若无的梨花香气萦绕鼻尖。

“我家小姐说了,连累世子多年清名,她对不住你。”含烟的声音冷硬如铁,“以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小姐祝你,早得佳配!”

这最后四字咬得极重,像是在讥讽他已经觊觎的那门高攀。

沈钰听罢,脸上血色骤然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与惋惜如潮水般涌来。

还未等他组织好语言,含烟已斜睨他一眼,那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的虚伪与怯懦一并剖开。

她愤愤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