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细腻温柔,将那些嘈杂之声隔绝在外。
阿无抬起头,万紫千红涌入眼,将那泼墨的世界着了色。她看到了绿叶红花,暗红桥廊,她看到了舞娘彩衫,霓虹映江。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那个满目星辰的红衣少年。
她没有看到那个会在开心时看着她傻笑,委屈时瞅着她扁嘴,生气时用下巴戳她头顶的美丽少年。
久违的搏动感冲击着阿无的胸腔,每一次搏动都卷携着无法诉明的苦涩和难以排解的闷堵。每一声心跳,也都像是那个少年无声的哭诉,带着不尽的悲切。
“赤怜……”
阿无伸手捂住胸口,好像每呼吸一口,那气体都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刀片,从喉咙鼻腔一直削至肺腑肝肠,最后沉入心脉,在里面搅动不休。
玄烨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子跪坐在地上,手抵胸口,望着那满江的霓虹泪流不止。
祭司府的海棠院内,阿无躺在床榻上,即便是昏睡,她依旧紧锁着眉,口中喃喃。玄烨坐在她旁侧,眼神挣扎痛苦。
赤怜信上说,六年前阿九并非主动离开,而是被挖了心封印在天黎边境的苍梧山上。
手掌悬浮在阿无的胸口,却不敢落下。若是赤怜所言为真,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怎样颠覆天黎的疯狂行为。
玄烨闭了闭眼,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掌放下,落在阿无的胸口,那紧锁的眉微微舒展,随即脸上浮现出怒意。
沉沉浮浮中,阿无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月亮赤红的夜晚,当那个少年用木棍挑开她脸上的头发,问她是否愿意与他签订生死契时,她没有应允。
少年将木棍扔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说着她长得丑还不识好歹,然后潇洒转身离去。
被挂在石柱上的阿无闭上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就这样永生永世的沉睡在苍梧山,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