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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日后再叙,你先养几日。”

何云山转身望向脸脏发乱的晚星,柔和的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上时,整个身体仿若被雷电击中。

无论过去几个月他是如何开解克化了自己无比悲痛的心绪。无论他在玉瑷去世的这几个月,挑灯夜读了多少晦涩的经书,修行了多么高深的佛法,在目光落在晚星脸上的这一刻,他知道,他根本就无法超脱人世、无法不入世俗。

何云山那双略微浑浊的眼睛,一瞬间灌上了水,闪烁着复杂的光泽。

他唇上的皱纹像树皮一般粗糙深刻,他看着晚星,像是在与她的灵魂对话,声音既沧桑又有些凄凉,带着隐隐的颤音,他问,“此一世,是否无恙无虞?”

晚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何云山行了一个万福礼,而不是合十礼。

她目光诚挚认真地回答道:“健康无虞,平安顺遂。”

何云山含泪点点头,有生之年,还能再看见这张面容,得知她这一世过得很好,他已经死而无憾。他从来没有怪罪司徒宗诲盗走昆仑镜,如今更是。

算起来,司徒宗诲还要叫自己一声舅舅,而他因为怕泄露云柔和玉仲的踪迹,从来没有与他们联系过,唯一一次上门,还是十七年前他去为病重的玉瑷求白狐丹,那时他也没有见到年少的司徒宗诲。

自从玉瑷走了以后,俗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过眼烟云。

当初司徒宗诲找到他,想以自身内丹换镇元石,他本来是不愿的,但彼时司徒宗诲称自己中毒命不久矣。何云山发现他确实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内丹在他体内,半年必会毒发身亡。

也是出于私心,何云山最终答应司徒宗诲用镇元石与他相换。

直到司徒宗诲用奇毒将内丹锁在玉瑷身上,并趁机盗走了昆仑镜,他才恍然大悟司徒宗诲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