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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个年轻男人踏入了病房,李棠梨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宇哥。”

曹长宇把果篮放在了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我前两天加班,一直没时间来。你感觉怎么样?”

曹长宇比她大两岁,曾是对门的邻居。上初中时,曹家经济条件改善,搬离了那个老小区。两家人时不时还有联系,后来他们又在同一所高中念的书。

母亲身患重症时,曹家还应急借了一万块钱。李棠梨感激他们的雪中送炭,她友善地说:“你实习要紧。我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下礼拜就能出院。”

正说着话,她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条冰冷的乌梢蛇顺着背脊攀沿而上。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汗毛竖起的脖颈,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往门外望去。

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只是错觉吧,她想。

李棠梨不知道,时间溯洄到几天前,只和她相差了一天,同一栋楼第16层的单人病房中,有位患者迟迟睁开了眼睛。

当刘医生匆匆迈进病房时,男人静静地半坐在床上。他侧过脸,凝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出神。

刘医生清了清嗓子:“顾先生。”

男人朝她回过头,刘医生的话停在了嘴边。

他在平静地落泪。

顾峙自己也颇为困惑。他抬起手,触摸到脸上温热的液体,指腹沾染了水光。

胸口闷痛,宛如一截被蛀空的朽木。他的一部分血肉被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扔在了天际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