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毫不羞耻地直接说了出来,李棠梨心里直打鼓,蓦地发现挡板都没来得及升起来,司机在前面一字一句听着呢。
她急切地摇摇头,示意不要往下说了。
但顾峙满不在乎。
他不理会她祈求的神情,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我求你分手,你不肯,所以,我只能退一步,给你当情夫。用下贱一点的话来说,就是上赶着当小三,明白吗?”
阳光从李棠梨那一侧的车窗渗过来,截留在顾峙的腿上,照不明他此时的神情。
他的脸笼罩在一片青郁的阴影里。已决心沉沦于暗处,却不甘心独自一人,于是伸出手,握住了李棠梨的手腕,她在他掌心里震颤。
李棠梨被他衔住不放。男人修长的手指先是环住她的手腕,在突起的腕骨上摩挲了两下。
接着,他按住她突突跳的脉搏,仿佛要确定她也问心有愧,粗粝的指腹蹭开微微发汗的掌心。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是这样吗?”他的声音含混而暧昧地低下去:“每次接吻都闭着眼睛,怕看到是我的脸?”
他漫不经心地点破了李棠梨鹌鹑般的心态——顾峙有预谋地侵入她的生活,她默许了;顾峙要亲,她也让了。
虽说木讷好欺的性情占了一多半,但未尝没有半推半就的成分。
人自诩高等动物,充其量不过是披着皮囊的野兽。一涉及情情爱爱,求不得、放不下,再冷静的人也要面目全非。
李棠梨反握住他的手,声若蚊蚋:“你先别说了……”
她没有反驳。
看着两只交握的手,顾峙心头发闷,一半庆幸,一半难过。
小三的身份如今是彻底坐实了,即使早料想到了这点,真正被她默认,依旧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