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练习室里的其他人告了别,去小隔间拿上自己的外套出发找人。
他具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节目录制现场,一切的设定故事都是从系统那里听来的,他想,接到通知收拾东西来选秀的陆择栖一定认为自己会被早早淘汰,行李准备得十分粗糙。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他却没几件能穿的衣服,因此对身上这间深灰色的大衣格外珍惜,一到室内就挂在墙上供起来。
林育睦那组的练习室在一层,下了楼梯后明显感觉到走廊内空气渐凉,不久前陆择栖刚来过一次,这回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门。
但没敢进。虽然房门开着,他依然做贼般朝里面看了看,房间里只剩一位选手还在,但不是他要找的人。他盘算着是进去打声招呼还是在门口等,却听见里面人头也不抬地叫他:“你不冷?想看什么进来看。”
陆择栖听话地进了门,打量一圈,唯一的选手身上是粉衣服,比赛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人会在意当初的分班结果。时间过得真快。
“找谁的?”那个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待客不周,放下手中的事看过来,嘴角漾出礼貌的微笑。
“小林,他还在吗?”
“不知道,也许在洗手间,也许去了其他组串门,说不定已经走了。但后者可能性不大,他的东西还在这里。”
“哦……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不行的话我为什么要喊你进来?你随便坐。”
陆择栖没敢坐,假装游览一眼望得到头的练习室。如果现在跟他共处一室的是别人,比如上次来碰上的陈月新——那人看上去听健谈的——他肯定会坐过去主动聊两句,然而此刻在他旁边的是臧天悦,他跟人家不熟。
都三公了,竟然和常年位居第一的人气选手不熟,岂不是很失败。于是他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还是在一边老实待着吧。
他一边念叨小林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一边慢悠悠参观,偶尔通过镜子确认一下房间内另一人的动向。臧天悦寒暄完之后便不再理会他,蜷在椅子上戴着耳机对照歌词纸一句一句地跟唱,完全当他不存在。
陆择栖被动地听了几句,他记得这首歌很难,此时经由对方一唱,变得更难了。臧天悦嗓音醇厚,清唱也仿佛自带混响,只是不知为何,每到音调升高时却有种撕裂感,很让人担心下一口气究竟能不能提上了。
如果唱的是首情歌,估计会很有痛彻心扉之感。
对方大概也感觉出自己的问题,执着得将一句词来来回回重复好多遍,有没有进步不好说,声音倒是劈了好几次。陆择栖后悔进来了,他想如果是自己出错时被没什么交集的人听到,他一定会尴尬地坐不下去。
臧天悦也坐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来,抬头瞥见镜子里的人影时明显一怔,很可能是忘记了还有人在。他条件反射问了一句:“你还没走?”而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起来,“哦对,你在等人。”
是的,我在等人,可我现在有点等不下去了。陆择栖闭了闭眼,拼命想自己应该用什么借口离开,一脸纠结,臧天悦显然误解了他的表情,不自然地扫他一眼:“想笑的话可以笑,我不介意。”
陆择栖险些把“不介意”听成“了结你”,连忙摇头:“没有,我也不太会唱。而且这首歌很难,褚老师说它是三公最难唱的一首。”
对方赞成地点了下头:“嗯,对,选它是我不自量力。”
等一下?不是这个意思。陆择栖后悔说话了,对方却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不行,但是有人能唱好。”
他歪着头思考该怎么接,门外传来“嗯?”的一声解救了他。
“我去楼上找你,发现你不在。”林育睦出现在门口,走进来拿走了自己的防风服,“等很久了吗?”
“没有,可能刚好和你错开了。”陆择栖看见他前所未有地开心,总算是能逃脱社交地狱了。
臧天悦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你们要走了吗,明天见。林育睦说嗯,我们先走,你也早点休息,两个人毕恭毕敬地像是在演古装剧。
天气虽越来越冷,下班路上等候的粉丝却一点不见少。陆择栖对着自己的灯牌边挥手边疑惑,但不敢让粉丝听见,小声跟林育睦耳语:“她们是不是把我的名字记错了?”
小林也凑到他耳边回他:“可能是爱称。”
“是吗?”不是弄错了就行,他无所谓大家称呼他什么,只要叫的是他,这就足够了。
他每天都能听到粉丝们热情的欢呼与呐喊,声音太杂,他几乎从未听清过完整的句子,只知道大家见到他很开心。他喜欢看别人笑,便同样觉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