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他和沈见碌之间没有三百步。

甚至不足三步。

只要他想,只要他能……

他就可以直接将自己抹消在这里。

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所以他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恐惧,他的浑身在发抖。

因为一个本不该惧怕的死亡。

沈见碌看着他,没有动作。

良久,沈见碌站起身来。

再次牵住了阿狗的手,向前走。

阿狗这次没有反抗他的拉锯,而是颇为惊奇地睁开眼睛,被沈见碌带着前行,他仔细确认自己的脑袋是完好的,而非破了什么自己因为太痛暂时没有发现的大洞后,先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抬头看向沈见碌:“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是在询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为什么要带我往前走?

还有,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了?

其实阿狗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他所知道的实在是太少,所能感知到的也很少。

他的脑子暂时不支持他能够有上面任何一项想法,任何一丝复杂的情感。

正如他现在不知道此时的心情叫做劫后余生,而不是感觉似乎开心。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样问了。

于是沈见碌停下来看着他,看着他那粗糙的双手,杂毛一般的头发,不知自己该表示忍俊不禁还是对阿狗这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样子恶狠狠地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