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听雪玩乐似的砍了一剑又一剑。眼前的青年不想让他死,又不想让他好好活着,胡老大心知肚明,所幸已经痛得麻木,身躯依靠本能在一次一次的闪躲攻击,鲜血从他的额头往下渗,盖住了他的眼睛——那年出镖也一样,路上遇到了悍匪,他们一时不察着了道,老五替他挡了一刀,失了一只眼,老三为了掩护他落了腿疾,他的命是兄弟们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从那时起,他就清楚,这是一群他过了命的兄弟。
嗡——
剑气浮动,锋利剑尖刺破了他的额头,只要再进一寸,他必死无疑。
胡老大的躯体延长得过分,身上又满是血液,此刻狼狈不堪的跪坐在地上,看起来只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就对他这么忠诚?”
听到对面青年的问询,胡老大笑了起来,只是他面上的伤痕与血渍太多,看不见表情,仅仅能听见声音,破风箱一样的嘶哑绵长。
他没再回答任何东西,只是扬起头,狠狠的把刀尖刺进额头,刚才对那么多痛苦都感到麻木,此刻却觉得无比清醒,男人长叹了一口气,如同呼出了百年以来所有的茫然不甘。
“多谢。”
扎着小辫的女童坐在大门口,满脸不舍:“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胡东蠕动嘴唇,脸上神情好似哭又好像在笑,他上前,紧紧抱住这温暖的一小团。
“爹爹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