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渐渐出现一块红霞,她认真地看着那轮太阳缓缓升起,从一块淡红到半轮红日, 云像着了火似的蔓延得越来越大, 直到太阳高高挂起, 哪怕并不是那么耀眼。

“女施主何故叹息?”子真和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闭着眼走到她身侧。

沈尽欢抱着自己缩在树根下,“人死如灯灭,这辈子再也不知道去哪儿寻他, 实在空的很。”

“阿弥陀佛, 女施主悲悯苍生,是善也。”子真摸着胡须道。

“可我记得苍生曾说我是祸根,不祥亦不善。”沈尽欢勾起前世的回忆,不由自主说了出来, “结果还真害得爱人亲友不得善终灰飞烟灭。”

“佛说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 不视恶生嫌, 不观善勤措, 不舍智就愚, 不抛迷就悟, 阿弥陀佛。”

手指顺着树皮上的纹路游走, 粗劣的表皮能点悟人似的。

远眺去山峦尽头, 却是雾一片。

“和尚, 你们佛家人都是不问前因后果就可开导世人的?”沈尽欢问道。

子真和尚爽声大笑两声:“女施主和贫僧的一个朋友很像, 你们都问过同一个问题。”

沈尽欢愣了片刻,觉得这不是件稀奇事儿。

后来她亲自挑了个吉地,给夏侯峰修了坟冢。

再怎么说也是救主大功,哪怕夏侯峰不知道邵尘是太子,按照沈尽欢的心意,也该这么做。

夏侯谦越发不爱说话,似乎在想他爹生前说的话的含义。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子。

沈尽欢不忍,便交给阿炎带去了几日。

她去见萧敛时,是子时。

因为萧敛善毒针的缘故,邵尘命人拔了他的十个指甲吊在梁上,嘴里还塞着一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