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和尚一笑,张开眼从后看着他:“心不附物,物岂能碍人。”

“你又知道什么了?”阿炎侧头一瞧,看他已经离了禅垫,走到小桌前观摩一盘黑白残局。

灰袍和尚抚着长须,嘴角不加掩饰地扬起笑,“少年人,心空相应,何忧何喜?”

阿炎干脆躺在地上,吹着钻进门的风,“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一想起她,脑子都是乱的。”

“哦?那位女施主。”灰袍和尚平和道。

这还不是白天来,那和尚都没看清他的面容就猜了大半出来,阿炎只好道,“嗯。”

“元盛,你不是头一次为她烦忧了。”灰袍和尚哼哼笑两声,端着黑子在棋面上来回不定,似在寻找破局之法。

阿炎如梦初醒,元盛这个表字听来很陌生,却真真是他的表字,当今圣上在他弱冠年纪让海东青夹带着密诏送来的表字。

五岁离宫,随子真法师来到终南山万佛寺隐居,从此再没以真身示人。连他当时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皇长子的身份,也留在了东极宫那场大火里。

他的父亲,至高无上的君主什么都没让他带走,就这样独自在边关长到十二岁才收到了第一份密诏——远在天边的父亲要他潜入定远军中,查清通敌卖国的外族逆臣。

那些亲人之间的温情他从未体验过,很小的时候子真和尚就和他说生母早就了却了凡尘归于虚无,而他也要完成应该担任的责任。

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预知的人,谈何心空相应。

“她从何来?”子真和尚道。

阿炎垂头,“宫里,和太子追查闻氏。”

“哦?和太子一起?”子真和尚藏在袖子里的手掐指一算,心中有了数,笃定道,“姓沈,尚书之女,李氏外孙,官任少令,陆生良之徒。”

阿炎惊愕,翻身走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