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霍老大将众人迎进正堂坐定, 沈尽欢才颔首道:“霍老板客气了, 本官今日来, 是想问一问两仓粮食不翼而飞的事情, 不知霍老板作何解释?”

霍老大瞧沈尽欢年岁不大, 问话老成的样子, 顿了顿神, 转头叹了口气道:“此事, 霍家确实全然不知。”

“粮食是从霍家出的仓, 中间没有经过别家之手,到了地方却发现被掉了包,霍老板作局外人可信这话?”沈尽欢浅笑,作为外来人,礼节上分毫不差。

曹庞坐在一边不假思索道:“霍老板在陈郡是大善人,不可能会做出那损阴德的事。”

霍老大是什么人,沈尽欢听官驿的老人说过,确实是乐善好施的恩主,往年闹灾,霍家总是冲在前头帮忙,哪知今年出了纰漏。

万年基业一朝丧,霍老大怕是也没想到。

“如此”沈尽欢看不出表情的盯着霍老大,转而道:“霍老板就说说这上千石粮食是如何进的霍家仓。”

霍老大犹豫一下,将家丁避退后开口道:“这批粮是谢家家主谢秉时送给曹某的,大人或许有所耳闻,谢家如今经营的矿坊,从前是霍家和北燕王府一同办的,后来圣上登基,霍某一下没了支撑就将矿坊卖给了刚来陈郡的谢秉时,当时他没什么钱,我就容许他给了抵押,先开门做生意,赚了钱再还,正好是去年,谢家做了一档鲁国的生意赚了一笔,把欠的钱都还清了,他说为了感念霍家这些年的照应,就向曹大人买了三千石高粱送给我,我当时也十分感动,也没让人查验就放进了粮仓,谁知闹灾的时候搬出去,全变成了糠。”

沈尽欢心生鄙夷,为商之人大多奸猾,哪能做亏本的买卖。

霍老大祖上是流民并非商贾之阶,得吃多少亏、被世间污秽磨过多少遍才能打拼出这样的成绩,现在却被一个家底只有霍家一半的谢家捅了一刀,不免让人怀疑他所言是否有隐瞒。

谢家承蒙霍家这么些年,把债还清了就反咬一口,根基还没站稳当呢就把救命恩人推下了井,是真不怕被世人诟病,还是中间有蹊跷。

沈尽欢看见霍燕燕肩膀下垂立在霍老大身侧,面色不佳的样子,关切道:“霍姑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霍燕燕一惊,看了一眼霍老大,落落道:“多谢大人关怀,前几日受了风寒,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