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为自己出身后族是高贵无比的,与阿箬这个从包衣变成旗人的爬床婢女比起来,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每每在面对阿箬的时候,总是气不顺,之前是没有遇上机会,能好好的教育教育阿箬,现如今好容易教育上阿箬了,她自就忘了尊卑这个问题。

这么些年下来,阿箬自然也是有长进的,至少在面对如花的时候,表现的没有那么刺头了——当然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想要给自己那俩孩子做榜样。

所以这会儿,听着如花的那些发言,阿箬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慢悠悠的靠到了椅背上,歪着身子朝富察琅嬅那看去:

“皇后娘娘,您可得给臣妾做主!慎常在以下犯上,出言不逊,这也不是一会两回了,皇后娘娘这次可得多罚点!”

主打一个半分眼神都不分给如花,专心致志的请皇后娘娘给她做主。

富察琅嬅听见阿箬的告状之后,非常自然的就回了一句:

“前些时日本宫分了宫权给你和慧贵妃,你们两人自由管束下面低阶妃嫔的权利,就算是为了教公主管家的道理,你也得自己处理,自己立起来呀!”

富察琅嬅把这话说的像是闲话家常,可听在阿箬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信息——她现在有宫权在手,是可以自己处置如花的!且皇后娘娘也是支持她自己处置的!

所以,阿箬眼睛亮晶晶的,根本就没有抬头去看如花一眼的打算,纤纤玉指,捻起帕子,遮住嘴轻笑了一下之后,便就对如花的以下犯上有了惩罚手段:

“慎常在自从入宫之后就不停的在罚抄,也在不停的触犯宫规,但抄了这么多回,却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以此可见,罚抄这种事儿是不适合慎常在的。不过,本宫向来仁慈又心软,舍不得罚,圣常在太多的东西不如从今日起,慎常在回去,每天朗读宫规二十遍,等到十日之后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当着众位姐妹们的面背诵背诵宫规便是了。”

阿箬曾经是如花身边最贴身的婢女,也是陪着如花自小长大的,所以她最是了解如花在抄书这一方面有多么的打字机,哪怕手上带着长长的护甲,也能翘着她的肥爪子抄的飞快。

所以,罚她抄书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惩罚,甚至算一种奖赏。

而因为她抄书抄的飞快的原因,所以她每一次抄的时候都不会去记里面的内容,且如花虽然标榜着才女的名头,实际上说话之时引经据典的回数并不多。

像是宫规这样的东西,对如花来说就是压迫她的枷锁,所以抄的时候更不可能去一字一句的认真的看。

阿箬都能打包票,如花之前抄的那几百次,估摸着全是抄字去了,一个字都没有记到脑海里。

所以,她才给出了这么一个惩罚的法子。

如花说话的时候略微有些大舌头,背东西的速度也非常的慢,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背诗的时候只进住一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既断肠”,其他的句子半个字都记不住了。

阿箬自信于自己的这个惩罚,会让如花真真正正的难受,所以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而如花的脸上则是写满了不服——因为她的确如阿若判断的那样,她不喜欢背东西,更不愿意去背这背富察琅嬅更改过的宫规,她觉得,这些繁文缛节都是在压迫他的糟粕。

所以,她看向阿箬的目光更加的怨恨了。

但她再怎么怨恨,她与阿箬的位分区别中间还差着一大截,在阿箬的话说完之后又是贵妃又是皇后的搭腔,直截了当的就定下了她的这次惩罚。

所以如花非常的生气,甚至生气到了,完全忘记了她刚刚还在给凌云彻抱不平,忽略掉魏嬿婉之后便坐回了原位。

但忽略掉魏嬿婉的是她,大家还记得她莫名其妙的给一个侍卫抱不平而为难长春宫的二等宫女呢!

所以,等到请安结束之后,还不等踩着超高花盆底的如花跑到养心殿去告状,就有一群嫔妃坐轿的坐轿、快步走的快步走,都跟一阵风似的往养心殿去了。

然后,刚刚走到养心殿附近的如花,并没能如愿见到她的弘历哥哥,并给后宫的那群女人告上一状,反而是被直接拦在了养心殿外,当场就有李玉宣布了对她的这次惩罚——禁足一个月,并多朗诵公规二十天。

接收到这个惩罚的如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她的眼睛,第一次舍掉她的体面的站在养心殿外喊着弘历。

养心殿内被他影响的弘历头疼的不得了,带有一种癔症要再次发作的感觉。

但因为这癔症是要再次发作,而不是已经发作,所以他的脑海还算是清晰,人还算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