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早点睡,不用等我。”他又说。

舒苑手撑着下巴笑:“没等你,我在窗口看雨夹雪。”

——

严寒柏他们四个还在待业,舒苑优先被安排工作。

八十年代初的印刷还是铅字印刷,舒苑分到的工作是去下属印刷厂干捡字工。

这是轮岗,多个部门轮换之后,她可以去当编辑。

舒苑想着轮岗也挺好的,熟悉各个工作岗位,反正她要骑驴找马,这样算是资历阅历积累,可是第一天的工作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捡字车间里是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铅字,捡字工手里拿稿,挨个找铅字,放进木头盘子里,一盘字就是一页图书。

带她的徐师傅强得很,速度很快,熟悉每个铅字的位置,闭着眼都能把铅字捡出,就跟打字的盲打一样,他能盲捡。

说话间,徐师傅非常得意,他觉得捡字是门手艺,而他就是站在这门手艺巅峰的人。

把铅字的摆放顺序弄清楚之后,舒苑就拿着木盘跟稿子开始捡字,面对面前密密麻麻的铅字,舒苑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她像是不太灵活的老旧机器,眼慢手慢,力不从心。

这活在她看来不比种地轻松。

而她的工友们像是各个身怀绝技,手脚灵活,干活麻利,衬托得她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