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决定要回路城,陈载便考虑什么时候回去,最好是尽快,想到有同事要去路城开研讨会,就在这几天出发,刚好换成他去。

打定主意,他赶紧叫人去帮他买火车票,顺利的话,几天后就能返回路城。

接下来就是尽快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班后,陈载仍留在办公室,以舒适的姿势靠着椅背,手指揉着眉心,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回忆那段再也不愿想起的往事。

他二十一岁大学毕业,进入医院工作,因为有海外关系,运动开始后,他被下放到农村,在生产队里跟别的赤脚医生从事的工作一样,除了给人看病,平日里少言寡语,几乎不跟人来往。

初见舒苑是冬天,他从山上采药回来,舒苑挑了两桶水从水井处往知青点走。

她是新来的知青,应该之前并没挑过水,每走一步桶里的水都会晃出洒在她身上,她的裤腿已经结了厚实的冰,连上衣都有冰碴,像个冰人,她看上去却并不气馁,气恼,眉目舒展,心情还不错。

陈载侧身让路,不过舒苑把他叫住,大大方方地请求他帮忙把水挑回知青宿舍。

第15章

本来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第二天舒苑给他拿来一大块烤狍子肉,说是他们知青从河边打来的。

陈载不愿意与任何人来往,大概是命运让他们有多于旁人的接触,没过几天舒苑得了肺炎,他不得不照顾她。春季,他上山采药扭伤脚踝,是舒苑帮他做饭,从河里捞鱼炖鱼汤,他那冰冷阴暗透风的草棚从此有了鲜活生动的气息。

舒苑乐观、开朗、神采飞扬,这是他没有的品质。

作为村医,身体上吃的苦不算什么,更多的是未来的不确定性造成的迷茫跟困顿,他沉闷,寡言,自我封闭,舒苑于他,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烛火,让他的内心云开雾散,没有被黑暗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