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温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她无意碰翻晾晒的干菜的时候,叔婶都说一家人没关系,说她看不见他们能够体谅,但接下来总会时不时意有所指地提起这事。
没两天她又撞倒了晒衣裳的竹竿,堂姐尖锐的叫声响彻院子,说得让她来动手洗衣裳才能彻底长记性,没有人反对。
人们往往羞于直接口出恶言,说出的话总是带着三分粉饰。
他说不想去倚红楼,温素音之前并不敢全信。
“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那个孩子会如此不守信。”赵明恒略不自在地开口,这的确是他的疏失。
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他开口致歉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人当得起他致歉,这种感觉有些陌生。
半晌,温素音的情绪又收敛了起来,声音平稳,“错不在你。”
“我会受伤只是个意外。”
赵明恒没有亲姐妹,但也听好友部下们谈论起过自家姐妹女儿的婚事,要人品过硬,要家风正派,要家底丰厚,要公婆厚道,要许多许多。
他周围的这些千金贵女们,在家时候自然千娇百宠,出嫁时也有人为她们苦苦筹谋,生怕有一丁点的不快意。
而面前这女子,明知前途荆棘遍布,依旧坦然地迈了进来,是因为无人可以依靠,无处可以安身,眼睛上那条布带像铁链,将她困锁于此,除了依靠自己微弱的力量努力支撑还能怎么办呢。
他与她的境况有相似之处,可真的论起来,他比她的境遇要好太多太多,至少他有自保之力。
在这个不过认识几天的女子身上,赵明恒生出了怜惜之心,一种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奇妙感受。
虽然很细小很细小,但的确是存在的。
他低声问:“昨天晚上,你很害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