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话一出,莫琳却骤然崩溃,痛声悲哭起来。
沈知行看着她,内心充满了无能为力的自厌感。
他像头孤狼,禹禹独行半辈子,到头来,却在一个重病垂死的老母亲撒这样的谎。
殊不知,他就是这个可怜老母亲的儿子。
亲生母子面对相坐,却不敢相认,对老妇人而言,是多么痛心的折磨。
一场戏拍完,片场所有人都看得眼圈红红心情沉重。
云眠抹完眼角,转头看到左尧也在悄悄吸鼻子。
“看什么,眼睛进了沙子而已!”左尧发现云眠在看他,小声嘀咕了句。
云眠一笑,这家伙平时咋咋呼呼有点讨厌,但对他老板还是绝无二话的。
……
接下来的第二场戏是拍莫琳演的老妇人去世。
沈知行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这个千里迢迢跑来寻子的农村妇女,竟然就是他寻找了多年的亲生母亲。
老妇人将她提前给儿子准备好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放在病床的枕头下,洗得发旧的手帕包着一卷钱,整钞零钞都有。还有一张孩子周岁时的照片,那张照片已经被摩挲得很旧了,只能勉强看清那是一个小男孩,穿着厚棉袄,还站不太稳靠在花坛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
沈知行得知真相后,却立马就要面临刚相认的母亲去世。
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捉弄命运的事了。
如果说,上午那场戏,是莫琳的情绪能量,那么这场戏,就是沈知行的情绪爆发。
他抱着母亲慢慢变冷的身体,那一刻就像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他的一生却就这么被蹉跎过去,苦寻半辈子的亲人也永远天人相隔。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大的表情,只是压抑而隐忍的无声苦笑,笑着笑着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