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桓昭却硬是忍着没有吭声,哪怕洗砚就跟在外头,哪怕轿帘一盖,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里面是坐是歪是躺。

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较劲,一定要惩罚自己一遭才算诚心。

喜轿颠颠晃晃,不知过了多久,桓昭整个人都有些坐迷糊了,洗砚终于在外头悄声提醒他:“公子,前面那个挂着红灯笼的门头就是了。”

这就到了?!

桓昭浑身一悚,不等他开口,便觉整个轿子往地上磕了一下,是在提醒他该下去了。

竟这般快么。

脑子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抬头看着陌生的宅子,桓昭踩到地上时都觉得脚下的石砖是软的。诸般滋味齐涌心头,桓昭一时也顾不上奇怪——奇怪这种青州多用的砖石怎么会出现在京城的地界——只知道提线木偶似的跟在喜娘身后进宅跨槛。

一拜,二拜,三拜,礼成。

二人对拜之时,桓昭那新妻主似有心同他说些什么,但桓昭连抬眼看对方的力气都欠奉。礼数既然走完,他就像是被人抽了筋的蛇,任周围一众人聚在那里讲好话,勉强应了两句圆了场面,便垂着头转去了后屋。

这喜服是怎么做的,进了婚房,桓昭耳朵里还能听见前院的热闹,脖颈却像是被谁扼住。勒得他半天喘不过气来不说,洗砚端来一盏温水让他喝下去,桓昭看着杯底的青花鱼纹,胃里却忽然翻涌上不适,恶心得他险些吐出来。

见他这样,洗砚连忙放下茶盏给他顺气:“公子可是觉得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