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算热闹的二进宅院转眼孤苦伶仃只剩邹黎和关键时刻不顶事的2023,千雪万柳许是看她一个人孤单,同时也担心那波贼人杀个回马枪、邹黎孤身难以应付,索性各自掂了个小包袱来找邹黎,说陪她住上几日再走。

这种时候,两个身姿矫健的青年娘子带给人的安全感不必多说。没有矫情地推辞,邹黎很快收拾出一间空房给她们休息。

城中出了这样的变故,迟氏选人冲喜的日子也随之延后。据万柳打听到最新消息,迟家主请若水道长另算了吉日,林泉又多了十日时间,但迟氏究竟想给少家主选个什么样的夫郎,却仍是众说纷纭,没人讲得明白。

关严大门,邹黎正要穿过外院,巷中却忽然响起一阵雨点般的脚步声。

明知危险但仍然忍不住凑过去看,邹黎只见火光从门缝中隐隐透出。数不清的身着黑衣的身影暴雨般卷携而过,兵刃雪亮的反光映在石砖上明晃晃地刺目。

像是有什么大事终于发生,屏气息声退回内门,邹黎正要把看到的说与千雪万柳,一道猛烈的火光却突然从另一个巷子里烧了起来,转眼间就红燎燎地烫穿半边夜空。

仿佛整座城池都沦为土灶中爆燃的柴薪,一时之间,灶膛里的火焰吞吐升腾,街巷上的打杀厮斗声愈演愈烈。锅里的米汤逐渐收干直到粘稠,洗刷干净的地面好像重又覆上血迹,与之相对,黑压压的夜色里,周遭的屋舍却寂静得像是死去。

邹黎、千雪、万柳,围着火光明灭的土灶团坐,这本该是个相对有安全感的场景,三个人中却没谁出声。

就连最能喵喵的2023也躲在邹黎怀里不肯开腔。

好像有谁会听见声音就把它揪出来痛打一顿似的。

正对着灶膛,橘红的光影里,邹黎看到柴火棍被一点点燃烧殆尽。她忽然想起宅院门口悬挂着的灯笼。

灯中的蜡烛默默照亮门前的台阶和几块砖石,微弱的光亮透过纸质的外皮,融化的烛泪在日夜交替时凝固。如果今晚仍旧和昨夜一样平静,那么打更人的唱念声应该已经传入这条偏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