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没听出这是一句试探,邹黎摇头:“家中就我一人,并没什么其他郎君。”
“不妨与掌柜交个底,”邹黎把她开猫咖的任务包装成一套正经说辞,“我有意在城中新开一家冰人馆,可是掌柜也知道这其中有许多零散琐事,一个人顶下来实在难捱,我便想着找人帮衬一二。”
帮衬一二,李秋兰略微失望,听起来邹黎只是想买个小厮回去搭把手帮忙,但这倒也合情合理。
青州城地处边陲民风剽悍,女男大防更是比京城等地松上许多。重规矩的人家固然不愿意让小厮跟在娘子们身后,可青州城动不动便要打上一场仗,征兵、运粮都要人,哪来那么多适龄的婢子供主家挑选。
只是……李秋兰有些犹豫,邹娘子家里就她自己,若是还有旁人倒好,这孤女寡男共处一室,万一碎嘴子们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而邹娘子对哑郎没那份心思,那将来可如何是好。
“阿音,你是怎么想的?”李秋兰故意把话说给邹黎听:“你这孩子,一两银子就把自己的良籍给卖了,身契攥在旁人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将来若是成亲又拿不回身契,那就只能和蛮女结亲了。”
良贱不婚,在桓燕,除了触犯律法的囚犯、世代给人做仆婢的官奴,还能让贱籍选择的便只有打仗后从关外带回来的战俘。
“那不至于,那不至于。”哑郎还没来得及反应,邹黎连忙摆手:“掌柜尽管放心,这一两银子只当买他在我这里干活,等他日后成亲,我把良籍还他不就得了?”
李秋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炷香后,新鲜出炉的契书一式两份各揣进邹黎和李秋兰的袖口。
再没什么要商讨的了,目送李秋兰走远,邹黎领着哑郎继续她被打断的逛街计划。
城南的宅子里冷冰冰的连套被褥都没有,邹黎拈拈钱袋里的余额,今天一趟就把物件买齐不太现实,不过枕头棉被脸盆碗筷还是要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