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当母亲的没脸,叫人看了笑话,她脸面上又哪里能好看?原本老夫人和婆母待她就淡淡的,如今瞧着母亲连个进宫拜见的体面都没,日后还不知如何瞧不上她呢。
这般想着,顾锦就拽着虞氏的袖子道:“母亲,咱们可不能这么算了,您可是她的继母,我也是她的妹妹,既是一家子,哪里就能叫她这般容易就将咱们给丢开了。本朝以孝治天下,她如今当了皇后娘娘,最是要名声的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事情若是闹出去,是谁更没有脸面?”
“这会儿祖母也从宫里头回来了,女儿这就陪您去府里,就跪在顾府门前,叫祖母给您一个说法,我就不信,这天下人的眼睛都是瞎的,竟容得她这般欺负自己的继母和妹妹。”
顾锦心里头有了成算,当下便放下手中的茶盏,从座上站起身来,拽着虞氏就要朝外头走去。
虞氏心中却是有些惶惶不安,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顾窈到底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了。当初她还是昭妃时她们便没从她手里讨得了一点儿好,如今人家成了皇后娘娘,权势不知道有多大呢,这会儿上门去,不是叫她记恨在心里,日后想着法儿的处置磋磨她们母女吗?
如此想着,虞氏心里头便有了几分迟疑,她早已不是当初进京时那个因着自己是显国公府的姑奶奶而觉着高人一等的顾家大夫人了。她如今在顾窈面前,硬生生觉着低了一头,生怕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反倒是将如今还算凑合的日子给折腾没了。
她那继女可是个心狠的,不然怎么能短短两年,就坐到皇后的那个位置上,成了坤宁宫的主人?
看看穆皇后、恭嫔还有李家如今的下场,她怎么敢上门去闹?
更别说,她便是去闹,料想也讨不了什么好。顾府早已不是只有一个上了岁数的顾老夫人,如今府里住着的,可是宜和郡主还有顾孚青。
老爷被皇上追封了承恩公,爵位定是要落到顾孚青的头上,往低了说也得是个承恩侯的。
这般想着,她就愈发没有底气了。
顾锦见着她迟疑着就是不肯迈出步子,气得脸色一下子就铁青了,她拽着虞氏的胳膊,嚷嚷道:“您如今就这点儿出息了吗?您可是顾家的当家夫人,您便是为着体面不跪在顾府门前,您跪在老夫人那里也是一样的,您就问问老夫人,当初是不是顾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您给娶进门的,自打父亲去了,您也是操持家事孝顺婆母,怎么出力的时候有您,分好处的时候就一点儿都记不得您了呢?若说这当继室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往后天下哪个女人敢为人继室?”
虞氏听着这话,陡然间生出几分勇气来,也觉着自己好生委屈。
是啊,不说别的,顾窈如今风风光光的,可认真说起来她不也是继后?
若继室上不得台面,名不正言不顺,她生的那个孩子还有什么资格占着“嫡出”二字?
思忖了片刻,虞氏便点了点头:“锦儿说的对,他们虽势大,母亲也是占着长辈的身份的,断不能就叫他们这般欺负了。不然,我们显国公府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虞氏说着,便抬脚走出了屋子,乘了马车一路往顾府去了。
马车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在顾府门前停了下来。
门房的婆子见着虞氏和顾锦下了马车,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暗暗想着,二姑娘也真是的,哪家的姑娘嫁了人能这样三天两头的回娘家,怪不得不得姑爷喜欢,都嫁过去这么久了肚子还一点儿动静都没。
要她是当婆婆的,也容不得这样的儿媳妇。
她又瞧了瞧虞氏和顾锦的脸色,见着二人脸色都不好,心里头没忍住呸了一声。
他们顾家的大姑娘今日当了皇后娘娘,府里上上下下各各喜气洋洋的,老夫人还发了赏钱叫下头的人都沾沾这份儿喜气,偏偏夫人和二姑娘这般脸色,真真是晦气。别是瞧着大姑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她们娘俩儿心里头羡慕嫉妒所以才笑不出来吧。真是小家子气,怪不得老爷和原配夫人都被追封了,偏这位一点儿体面都没,连进宫叩拜的资格都没有,也不瞧瞧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当人继母的?
见着虞氏和顾锦走进门去,那婆子又暗暗啐了一口,小声嘀咕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日后有的是你们羡慕嫉妒,觉着不甘心的!还能怎么着,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不做好事吧!”
婆子嘀咕完,便回了门房,今个儿大姑娘封后,她这老婆子也跟着沾了光,膳房做的饭菜比平日里可要精致上五成呢。
……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