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帝本来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想着若是不过分他便准了。却没想到竟得了这番话,一时竟给气笑了。
他转身就朝屋内走去,才走了一步,顾窈却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少女眉眼间都是不解:“皇上答应了又不会妨碍什么,臣女的字写得也不差,若是皇上有一日不喜臣女了,与其叫臣女待在宫中,将臣女送去寺庙虔诚抄经替皇上祈福不是更好吗?”
少女细嫩修长的手指攥在他的袖口,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微垂着眉眼,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一般,尤其是一双眸子,干净通透,却又带着几分藏在深处的清冷之意。
她纵是紧张的几乎不敢看他,也脊背挺直,透出几分女子甚少出现的风骨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叫她一头乌黑的发上都染上一抹浅浅的黄,又柔又软,可偏偏,这丝深藏在眼底的疏离和清冷更叫人觉着惊心动魄,再加上她这一张不可方物的容貌,承佑帝觉着自己的心猛然跳动一下,恍惚间心中生出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来。
他还未来得及细品这是种怎样的情绪,袖子就被人拽着轻摇几下,少女的声音软了几分,眼中润起三分水意,轻声祈求道:“皇上答应臣女好不好,臣女求您了。”
承佑帝没料到顾窈竟会来这么一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若说是软语相求或是梨花带雨,宫中的妃嫔不是没有过,可承佑帝性子清冷更有几分薄情,所以从未对哪个心软过。
可这会儿听着顾窈这般祈求,哪怕心中知道她是为达目的才装出来的这副模样,自己心中竟也有几分隐隐的松动了。
色令智昏,承佑帝脑海中陡然出现了这四个字,他活了三十年,从未想到自己有一日竟会和这四个字扯上干系,可他不仅不觉着厌恶,心中反倒是生出几分异样来,就像是突然窥到了人世间的另一种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