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斯的问题,韩非回答:“吾闻: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⑮。”
注⑮:出自《韩非子·五蠹》。后面的引用原句都大体出自韩非子(不完全是原文,有截取拼接),但在“连山版”平行世界中,解读有基于特色世界观曲解杜撰的成分,切勿当真。
韩非给李斯讲起了上古的故事:他用“圣人”替代“巫”,讲上古之巫如何伐木造屋,钻燧取火,施行仁政而治天下。
李斯很费解:如果观星就是在思考上古之治,那么有什么可忧虑,乃至于伤春悲秋的呢?
韩非说,他所忧者,是今时不同往日,“欲以先王之政,治当世之民,皆守株之类也”。
说到这里,韩非终于图穷匕见,抛出了他核心的思想:“古者不耕,草木之实足食;不织,禽兽之皮足衣也。人民少而财有余,故民不争。”
而接下来的内容,马尔萨斯听了都要直呼内行:“今人有五子不为多,子又有五子,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孙。是以人民众而财寡,故民争。”
寥寥几句,韩非就勾勒出了一个与上古之时截然不同的“人类社会模型”:在上古之时,人口稀少,王所需要忧虑的,是如何对抗野兽与自然灾害;而如今资源稀缺,人口却过剩,王需要忧虑的,就是“民乱”。
如何解决有限的资源与膨胀的人口之间的矛盾,工业革命后的解法是发展生产力,在此之前,马尔萨斯的解法是用战争削减人口;而比马尔萨斯更早两千年,韩非的解法是:法。
韩非的法,是严刑峻法,是赏罚的艺术,也是对“民”的极尽控制。他主张,宣扬仁义的“学者”、合纵连横的“言谈者”、以武犯禁的“带剑者”、逃避兵役的“患御者”、积财牟利的“商工之民”,皆是“邦之蠹”。
在类似这样的交谈中,韩非的思想一点一点地成型,不仅影响着李斯,也影响了华夏两千年的历史。
韩非“愚民”的用意深藏于他滴水不漏的思想体系之中,华夏能长期维持大一统,法的思想功不可没,而“三十三两白银⑯”的深重苦难同样折磨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两千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