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德烈本人却在一年前罹患阿尔兹海默症,忘记自己写过《切尔诺兹克狂想》。
即使他在每一条时间线反复地写书,为后人与邪神留下了指引,但却无法阻挡自己的遗忘。
虽然苏维埃仍旧无可避免地解体了,但洛书、复活教众人和切尔诺兹克核电站工程师们的努力并不能说是白费。他们不仅拯救了生命,也将苏维埃解体的时间蝴蝶到了1998年。7年不长,但提供了一段至关重要的缓冲,加之与华夏关系的回暖,大大降低了物资短缺和经济困难的冲击。
当然,这些只是宏观的经济数据。至于有多少人半生的存款仍然一夜蒸发,又有多少老兵仍需卖掉自己的勋章换取食物,就不是从寥寥几页新闻中能够得知的了。
洛书又搜索“苏维埃复活教”,发现这个组织仍然存在,但论坛的味道变得很不一样,少了那种严密和草台二象性的正经,感觉上更接近纯粹的整活——虽然伊凡在接受“今日俄语”的采访时,仍旧声称“我们是非常严肃的”。
合上《切尔诺兹克狂想》,洛书往座椅后背一靠,看着飞机下面的云层,想象云层下面的广袤平原。
再见,“和平与遗忘”时间线的苏维埃。
入夜以后,大多数人都睡了,洛书去洗手间完成睡前的例行排空回来,刚要闭眼,又看一眼程玖,发现她心不在焉地划拉着平板——上面好像是什么文献古本的影印版,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顿时就有一点点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害她一时半会没睡着,直到其他人的呼吸都开始均匀悠长,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