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是先在位于白牙岛的生态预警监测站休整和准备一番,再下潜到海底采样。但不要说下潜了,他们连白牙岛都没能成功抵达。
灾难来得毫无预兆。
起风的前一分钟,导师还在批评她的论文初稿太粗糙,有一种“从预设的结果倒推过程”的美感,忽然就被一阵风吹得连打几个喷嚏,不得不住了口。
南海潮湿炎热,但海风很大,披外套热,穿t恤又不抗风,很是尴尬。
起初洛书还庆幸逃过了老头子的碎碎念,劝导师一把年纪不要在甲板上吹风,但很快她也感觉到正午灼热的空气蓦地阴冷下来,紧接着生出一种无法喘息的感觉。
海风并不太大,但却很乱,每个人的大衣和头发都被吹向不同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呼呼的风声里仿佛夹杂着某种怪异的呜咽或者絮语,潮湿的水汽生出一种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的黏腻感,让人联想起水鬼的头发。
在这种时候,人就会特别渴求阳光,以期把这种阴湿的附着物蒸发殆尽。
洛书抬头看去,太阳还悬在头顶,但却怪异地没有照到她的身上。
她又向海天交接的地方望去,然后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奇诡一幕:
以“白牙岛”为中心,半径十几海里的范围内,光仿佛被巨大的引力弯曲,绕开了这片不可直视之地,于是呈现出引力透镜一样瑰丽的场景。
有神论者或许会认为自己来到了天堂或者地狱,但无神论者能够联想到的,只有黑洞。
面前的海水仿佛凭空消失,海面上离奇地陷落下去一个大洞,断面像悬崖一样突兀,而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旋涡,简直把洛书生命前二十五年学的物理全部摁在地上摩擦。
他们乘坐的“求索号”在这样的伟力面前只是一叶扁舟,正在不可避免地被那个大洞吸进去!
等到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洛书就已经在这个便利店里了。
这种程度的海难,还能生还吗?
如果是被搜救人员捞上岸,也应该在医院里醒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