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曦目光如炬, 似乎要将他穿透。

“我手下来报, 有人传讯于你。”

“是何人?有何凭证?”

“你怎么说, 也曾在神庙座下,受我统领。如今死期将近, 还冥顽不灵吗?”

他只微微一笑,将手背至身后, 仿佛气定神闲。

“如您所言,我一个将死之人,又何须负隅顽抗,多作隐瞒。这宫中懂得术法的,除去你我,三殿下亦被禁制所缚,绝无脱身之理。能向我传讯者,便只剩下诸位神官了。”

他道:“还请大司命快些回去查查,究竟是哪位同僚,如此厚待于我,也好让我在上路之前,略表谢意。”

玄曦怒目而视,将屋内屋外逡巡几番,却终究一无所获,拂袖而去。

只余他无声松下一口气,脸色微白,手在身后仍然紧握。

被他攥住的半边衣袖,是湿的。

大祭司思虑周全,一察觉有外人来,鲛鳞立刻化水,无影无踪。只留最后那一句话,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一片残魂。

为了……放心不下之人。

他蓦地俯下身子去,咬紧了下唇,只觉胸腔像被人抽空,茫然钝痛。

却听脚步声响起在门边。

他以为是玄曦去而复返,抬头却见到星涯王的脸。

“神官何故如此悲痛?”对面不动声色打量他。

他勉强平复心绪,只淡淡苦笑,“明日行刑,我将与妻主共赴黄泉,也不知来生还能否再见,故而伤心,让王君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