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丢下最后一句话,脸上极不自在,不顾她呼唤挽留,大步就走远了。

转身时,月魄还听见她低声嘀咕:“这孩子,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啊?真是愁煞人了。”

……

至少,月魄自以为是明白的。

不但明白,且满心惶恐又心疼。

她的师尊,不远万里来到碎月城,原来不是为了来给她当师尊,而是来做她的……修行之器。

怎么能这样呢?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是香软的,性子是可爱的,怎么能将他当做一件取之即用的法器看待?

她没有顾得上去问玉露,究竟什么叫做共修,而是一路急着往云别尘的房里跑。

并且完全忘记了,昭明长老所说的“焚香沐浴,预备迎接”。

于是她闯进门时,只觉满室清香,氤氲着暖融融的水汽。

“师尊!”她边跑边喊。

只听里间一阵水声,那人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慌乱,“阿雪,别进来!”

然而早已拦不住她。

她一步迈过屏风,就见房中摆着一个大大的浴桶,水雾弥漫间,里面的人与她双目对视,似乎惊慌得没了主意。

但她一点也没觉察到。

她只觉得,真好看。

墨发是湿淋淋的,披散在肩上,自肩头以下皆浸没在水中,看不分明,只肩胛清瘦优美,如白玉,发尾水流蜿蜒,聚成潺潺小溪。

眉眼都像是被晨雾洗过,颊边绯红,映着蒸腾的热气。水珠缀在睫毛上,一颤就往下落,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