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蹭来蹭去,似乎有心想安慰,又手足无措。

唐止的声音也嘶哑,只反复喊她:“少主,少主……”

说不上来是在劝慰她,还是和她一起痛哭。

黎江雪忽然觉得,一路行至如今,仿佛一场大梦。

梦醒来,还是在山间小屋里,唐止每天少主长,少主短,乐乐呵呵地择菜做饭,和她闲聊,偶尔也瞪眼吵嘴,互不相让。

她没事就爱往云别尘的身边蹭,反正她这位师尊性子最好,总是待她温柔,又耐心,不论她怎么僭越,也从来不真的和她生气。

她有时还心想,这人果真是在山上住得太久,都给住傻了,明明生得举世无双的好看,还与徒弟这样亲近,一点没有防人之心。要是到外面去,还不得让别的女子给生吞了。

不行不行,一定得多看顾着他一点,往后仔细挑一个正派、体贴、会疼人的师娘,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闲来无事,她就坐在院子里,看天上云卷云舒,风起叶落。

山前只有一根荡悠悠的小藤桥,她曾经害怕极了,硬着头皮没走两步,就一头扑在他腰间,把他弄了个满脸通红。

她曾经觉得,那样的日子可以过很久,一眼都望不到头。

反正她胸无大志,只想平平安安过一生。

……

后来到了天幕城里,见多了世间险恶,流血厮杀。

可她直到出海前的那一日,想的还是,那座四水归堂的宅子当真是好看,很适宜一家人平静闲适地过日子。

要是这次能回来,就想在天井的小池塘里,养几尾金鱼,反正他身子也不好,不多出去走动,让他喂着解闷玩。

转眼又想,以苍狗的闹腾性子,该不会养了没几天,就全被祸害完了。

她只想过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