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的确信守了诺言,用生命保护了她。

她的生父,是鲛人族王子,她在他的心目中,大约不仅是血脉的延续,也是国破家亡后的日子里,唯一的寄托。

他话中一句,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您说,您能将每个族人的命运都看通透吗?”她追问,“那我的命运,是什么?”

对方却摇了摇头,“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命运,有一半我心知肚明,却不能够说出口。而另一半,即便是我也无法窥见,如堕云雾。”

这算是什么话?

她不由愣了一愣。

她以为,这老祭司自知时日无多,急着唤她来,是有要事告知,没料到,却是将最后的力气,浪费在打哑谜上。

然而一怔神的工夫,他已越发现出衰弱之态,眼皮沉沉合下,陡然更老态龙钟许多。

她本能道:“前辈,您坚持住。”

尽管心里也明白是到时候了。

大祭司疲惫喘息片刻,忽地抬头看她,老泪纵横。

“鲛人族伴月华而生,祖祖辈辈受它庇护,不料如今背井离乡,故地难回,我多想在合眼前,能再看一眼月光。”

“前辈……”

“无妨,能亲眼见到你,我已心满意足。”

他蓦地握住她手臂,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将她握得生疼。

“你记着,你与有些人,仍有重逢之日,但我此生将尽,这便是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