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常年龟息的身体渐渐转暖,眼帘动得越来越频繁。
他便知道,她该回来了。
他准备了一间暗室,把她移进去,自己算着时日,与她共修。
他对唐止道:“我的身体,原本就是她最合适的鼎炉,于她多有裨益。我还寻到了一种方法,能借共修之机,压制她鲛人的血脉,如此她便不会察觉异样,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怎么说,也比强用灵力克制,要轻松一些。我如今的身子,实在是不中用。”
只是说到底,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每每与她共修之后,他仍是虚脱无力,骨肉皆被打散般的疲惫。不过他眼中,倒是比从前静静守着她的那些年,多了不少神采。
他简直如飞蛾扑火,不求回报地扑在她身上。
在旁观这段过往时,她只见他流露过一次私心。
是唐止替他收拾东西时,发现了成叠的消声符,问他何须如此苦着自己,连情到浓处,也害怕溢出一星半点声响,让她听见了认出来。明明用换音符也一样,还能多少和她说几句话。
他垂着眼,轻轻道:“我宁愿她当我是个哑巴,也不愿她听见的,是别人的声音。”
从异界归来的她,如他所言,忘干净了从前记忆,只以为自己是白占了一副身躯,和他徒弟的名头,一边一声声师尊叫得甜,另一边却又暗自挣扎,满腔悸动的情意,不敢宣之于口。
他什么都知道,却一句也不说。
他将她所有的爱意、克制,还有微妙的嫉妒,都看在眼里,听凭着她上一刻酸意难耐,和他闹别扭,下一刻又软下声凑上来哄他。
他按着那些年里,他反复拟定的计划,宁愿被她指摘永远在欺骗她,也要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