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苑的湖中,关着鲛人大祭司。

是她闲聊时告诉他的。

他到底要做什么?

一路跑到承明殿外,背上已经汗湿,殿外的宫人根本没能拦住她,只能任凭她闯进去,闯到地上跪着的人身边。

上首坐着她的母亲,还有玄曦侍立一旁,都沉着脸望向她。

只有匆忙跟进来的宫人,苦着脸告罪:“三殿下跑得急,奴婢们实在是来不及通禀。”

星晓气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却急着去看那人。

他真的闯了水牢。

浑身都湿透了,黑袍不复往日宽大,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那副身子前所未有的消瘦,在这已经凉下来的天气里,不断地发着抖。

头发也是湿的,还在向下洇水,散乱着垂在颊边,看不清他脸上模样。

她头脑一热,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就一下冲上去,跪在了他的面前。

“星晓!”身后玄曦似要发怒,声音森冷。

却全没落进她耳朵里。

眼前的人,金面具都被打落了,鬓边一道血痕,大约是划伤的,被湿淋淋的额发半掩着,狼狈,却又看得人心头一跳。

脸色苍白着,可能是太冷,嘴唇都微微发紫。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鲛人族,以大祭司为最强者,那又偏偏是个硬骨头,对天幕城的种种威逼利诱,半分不曾动心,至于与月亮有关的线索,更是一口咬死了不知,从不动摇。

她母亲对此人,是既忌惮,又痛恨。

当年她只不过是个懵懂幼童,一时心善,上去拦了一拦,她母亲发怒的可怖模样,她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