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她在山上时,一时情难自禁,问云别尘的。当时他只呼吸极快,沉默不语,让她在心里愧疚,她竟然趁机欺负一个病中的人。

结果不巧,让唐止和苍狗这两个听壁角的,不慎撞进来,给打断了。后来,也再没有人提起过这一段。

没想到,今日在幻境里,他倒是还给了她。

大约还是她自己执念太深的缘故。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答案已经冲到了嘴边,最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仓促丢下一句:“我,我先去侯姑姑那里一趟。你小心些,要是自己上不了药,就等我回来,不要逞强。”

随即落荒而逃。

一直跑进院子里,独自喘了一会儿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应对,似乎十分丢脸,并略微感到懊悔。

但是说实在的,她是没有准备好。

她长久以来,对云别尘揣着秘而不宣的心思,早已成了习惯。她无数次想过,假如从一开始,就是她陪在他身边,该多好,假如他的满腔情意,是投向自己,该多好。

可她唯独没想过,他真的会有与她两情相悦的那一天。

所以,当这一天在虚假的幻境里到来时,她竟然不敢应声。

此刻外面正是黄昏,夕阳落在红墙上,将一切影子都拉得老长,天边有归巢的鸟雀飞过。

她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见那位侯姑姑。

她在试炼中已经度过了大半天,除了遇见一个不认识她的云别尘,全无其他经历,对自己此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就更是茫然。

后土想要考验的,是彼此忠诚,可她对着一个幻象,能如何忠诚呢?

她觉得,如果说有什么突破口,没准就在那侯姑姑身上。

进门的时候,对方说话仍是一贯的不客气。

“咱们小姐,可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听说今日,就连本该入教坊司的官伎,都给抱了回来?”

黎江雪听着不顺耳,淡淡笑了笑,“没进那扇门,如何能称官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