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雪一把将他抱住,靠着树根坐下。

他还想挣扎,被她强按下来。

“师尊,你这副样子,还想去寻找后土,进入试炼,是身子吃得消呢,还是心里准备好了?这样勉强,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板着脸,眉心却皱得紧紧的,“听我的,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无论如何也等到天亮后再说。趁这时间,师尊既能稍微养一养精神,也正好仔细想想,我们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打动后土。要不然……”

她扬了扬嘴角,“师尊没忘记吧,试炼失败的人,可是要被后土埋葬的。难道你想与弟子葬身在一处吗?我觉得,这好像不是很妥当。”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似乎是被她说服了。

只是身子仍微微发颤,也不知是被山风吹得受凉,还是别的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脱下外衣,将他包住,牢牢抱进臂弯里。

做完这一切,才仰头靠在身后树干上,假装闭目养神,心里却一片寒凉。

她终究没有敢问云别尘,他想取后土,究竟是为了什么。

生死人,肉白骨,有什么人是值得他用这样大的代价,也要去挽回的呢?并且,偏偏要瞒着她。

她忽然想起,那一天,他们从傅家出来,走在莲隅城清晨的街道上,她兴高采烈地和他讲,自己昨夜是如何用两张符纸,假扮仙人去吓唬那对老夫妻。笑过了,他问她,为什么身为女子,却好像对世间男子的苦,能够感同身受一般。

她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她似乎是说,师尊相不相信,或许有另一个世界,一切种种,都与此间颠倒,如镜像一般。

现在想来,他似乎毫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微笑。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他真正的徒弟,她只是一个意外来到的游魂,借居在这个躯壳里。